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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子与圣人


咱们这时代缺处女而不是美女。这说明两点:一,男人们在性问题上没有可能再扮演“祭司”的角色,神圣已经离开性关系;二,说明女人可以比男人活得真实一些,不少男人仍然需要在某些正规场合下道貌岸然,但男女之间不需要了,该咋就咋。所以,美女们不需要再背个贞节牌坊才能“待价而沽”,只要有利于自己的人生与事业的,大可当仁不让,看见一件心仪的“上品”,可随时敢爱敢恨。多真实,多痛快!
   不过,太真实了,有些故事也因此而消失。传说东汉明帝时期,刘晨、阮肇入天台山迷路,十数日饥馁殆死,在吃了一山顶桃树的果子后下山,在大溪边遇二女子,姿色绝艳,二少女留其半年。他们还乡后,老家邑屋尽改,子孙已历七世,无复相识。这是《世说新语》的作者刘义庆另一部作品《幽明录》中的一个故事,是关于时间与爱的故事。仙子肯定是处子了,古时房中术的圣典叫“素女经”,素女是仙女,素者不染杂色也,仙凡合一,灵肉交合,这叫素,对我们来说多少有点伪君子的味道。
   还有一种,温飞卿《望江南》词云:“梳洗罢,独倚望江楼盛世彩票。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处女就是忠贞,为生命难于承受、又无悔承受的彻底之爱。不过这年头,值得女同志这样为之付出的男人凤毛麟角了,而能够这样做的女同胞也在迅速减少。图个啥呢,这样一问,爱与恨大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的确,即使传统时代,绝大部分尘世的爱情到头来也不外如是,什么陈世美、侯方域常见得很,李益这样的负心人更多如牛毛,爱情一旦落到具体所爱的对象上,这种坚守风险的确高得语言无法形容,不如去不想为佳。往往剧中人到最后也不得不给自己一句“真傻B!”。人到底不是神仙,是吃荤的,“能一日数十交而不失精者,诸病皆愈,年寿日益。”(《玉房指要》)自古到今都是书上写着有,活着的不知谁见过。
  
   好了,话要到此打住。我不是鼓吹“处子无用论”,处子当然是可敬的。只要她的守处是发自内在的自我而不是乡间民规的死规定,处女就是境界很高尚的人,那怕在待人接物上或许有些许“变态”(因心理压抑而来的抑郁症)。甚至夸张一些说,处子是神圣的,处子之处,超凡入圣,直入永恒。
   处子的神圣与婚姻的神圣、性行为的神圣连为一体。这不是世俗道德问题,不是什么男权社会、阶级斗争问题,而纯粹是个人心灵光景的问题。如果不从这个角度说的话,我以为处女纯粹就是一层膜,为了一层膜而计较,不论男女都是不折不扣的傻B!
   一个没有神圣崇拜的时代对于人来说所有人类思想与行为都是以双方的利益、感受为转移,非常实在。是的,我旗帜鲜明地认为,当社会不再因女孩子在结婚前不是处女就唾弃之,这是很大的进步,是要要大力肯定的!不过,如果因此就反过来批判、嘲笑精神上的处女,否定神圣的价值,这就不对了。
   处子是一种美,叫圣洁,是要用心灵去看;对处子之身的坚持是宗教徒般,甚至是苦行僧般,要用心灵去事奉的。她为爱奉献,不是这了某个爱中的具体对象。那个对象可能是凡夫甚至是让人恶心的伪君子,但她并没有后悔自己的坚守,也没有随从恶与世俗,一直保持着心灵在爱中的纯粹,在我看来,这才是我说的处子。
   处子的口号不会是“来一次闪亮吧”,处子产生的精神土壤,不会“与时俱进”,不会出现“一切坚固的都烟消云散”的“革命”,处子拒绝灵魂的“人间革命”。处子在时间之外并且阻止时间的干扰,如上面那个仙居爱情的故事一样。此中真意,叶芝那首《当你老了》中写得很透彻;
  
  多少人爱你的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人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现代人当然也为这种爱情倾倒,但绝大多数人已经无法实践,甚至无法信仰了。对于我们们匮乏、浅窄、易变、脆弱的心灵来说,处子变成了对爱情的“救赎”,如十字架上的宽恕与召唤。它在启示,爱与美,本来是神圣的,是圣洁不尘的。
   什么时候它“绝地通天”了呢?的确,绝地通天决不是发生在现在,早在人类进入等级社会时,爱情就不再带上一个“神”字,成了炼狱里的火,烤炙着人的灵魂,在快感中,在柴米油盐中老去,直到死。
  
   处子不是“守身如玉”而是“守灵如玉”。 一个烟花女子也可以是一个处女,如杜十娘、李香君。这是心灵上的冰清玉洁。这样的去爱,毕竟在人类中是极少的少数了,即不能以之要求大多数人。在一个非神圣的世界里,当圣人已经湮灭,人与人之间更需要彼此原谅,更需要和谐,需要分清与承担责任。我们不是神,我们无权要求女孩子都做圣母玛利亚。当你不能为爱而坚守时,谁也无权责难你,唯有你的灵魂有权。就象我们无权要求别人把自己认为的圣人、救主作如是观,唯有他自己的灵魂有权在要求他。这不是道德问题,不是生活问题,这是生命问题。
   但是,也的确不必全面圣化处子与圣人,处子之纯洁与圣人之神圣,不在于道德,不在于生命上的毫无瑕疵。处子在他人看来完全有可能是一个满身毛病的人,圣人在他者看来也可能是一条“丧家狗”。这个世界没有哪一家倡言的生命准则,“不做就死人”了,我反感有些人认为没有孔子好象中国人就不懂什么是道德、毫无道德底线了,这纯粹扯淡!充其量,可能是中国人的道德具体尺度与光景不同就是了。道德难道可以“量化”“配方”的吗?既然不是,何来谁说的是绝对标准?没有圣人,地球就不转,人类就茹毛饮血了,那是十足的无稽之谈。在此我倒赞成李零先生的“去圣化”。孔子如果是圣人那也是内圣,即其生命内在地有一个坚固的超凡的坚持,但外表盛世彩票开户绝不会有个光环,不会是“天降大任于斯人”,除非我们非得把孔子神化为皇天降生在神州的精神领袖不可。
   所以,孔子也好,处子也好,外表上看,不一定就神到哪里去,美到哪里去,圣人可以是“丧家狗”的样子,处女也可以是丑女村姑,毫无修养。圣洁的东西有时内在得很,不在表面,但也不会全面。你生命中有最纯洁的、不让世尘沾污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你的至圣所,你就圣了,仅凭此一点就是了。但你也得清楚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人一个,其它时候一样是吃荤的,圣化体现我们的精神有神圣的动因,但全面圣化则表达的是它的反面;处子是人体味圣洁的自己的至圣所,但若因之而推而广之,要做世上的女人都只能做节妇,那是魔鬼般的恶毒。
   “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